1. 序章

  邊境地區動盪不安,戰亂頻發——安弗瑞國建國兩百餘年,境內始終有獸人在反抗人類的統治和壓迫。但這終究是極少數的情況。大多數地區的情況還是像首都桑瑞斯一樣,獸人徹底淪為人類的奴隸——連為“人”的權利都被抹殺了,更遑論反抗。
   
  下午六點半,安弗瑞國首都桑瑞斯北區商業街的奇美拉酒吧裡,不同桌的客人們卻在討論相同的話題:酒吧老闆,跛腳的瑞安。因為他上午在阿爾忒之屋花費20萬厄瑞幣購買一隻犬獸人的消息,早已傳遍整個桑瑞斯。
  拿出20萬厄瑞幣對於一個酒吧老闆來說並不算難事,也不是什麼值得討論的話題,耐人尋味的,是他用這筆錢來購買一隻犬獸人——獸人中最常見且作為獸奴最低賤的那一種。
  獸奴是其擁有者彰顯財力的途徑,越是富有的人,越是喜歡購買昂貴的獸奴,而昂貴的獸奴往往也是罕見的獸人。至於犬獸人這樣像寵物狗一樣常見的獸奴,則是有錢人不屑於購買,稍微有點錢的人寧願咬咬牙買更高檔一點的狼獸人,也不會買犬獸人的低賤貨色。
  再低賤的獸奴,也是相對高檔的非必需消費品,更何況瑞安買的是一隻被調教好的、會搖尾乞憐的性獸奴。
  人們猜測,那隻犬獸人一定擁有一個特別會吸人的屁股,才會讓跛腳的瑞安不惜花重金買下它。儘管此前在阿爾忒之屋租用過那隻犬獸人的人類表示,那不過是一隻聽話好肏的狗罷了,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。
   
  說話間,有人推開了奇美拉酒吧的店門。來人是一位黃皮膚、黑頭髮的青年男子,他面容冷峻,身姿挺拔,上身皮夾克下身牛仔褲,昂首闊步,從容地走進酒吧。再一仔細觀察便會發現,他走路時的身形並不穩定,多少有些搖晃,使其威儀大打折扣。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,便是他深一腳淺一腳的步伐。這人便是奇美拉酒吧的老闆,外號“跛腳的瑞安”的瑞安·林。
   
  “嘿,瑞安!”有客人轉身面朝瑞安,大聲喊話打趣他,“來這麼晚,是因為和你新買的‘小狗’玩得太嗨了嗎?”
  奇美拉酒吧是晚六點開業。瑞安一般會在開業前到店,進行營業所需的準備工作,常來的客人都知道。今天他為了安頓家中的獸奴,所以耽誤了到店的時間。
  瑞安停下腳步,並未因客人調侃的內容而露出詫異的表情,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客人,回說“不是”。
  “怎麼沒帶上你的小狗啊?”另一個客人說,“我們以為你會帶來和大家換著玩一玩呢!”
  奇美拉是桑瑞斯北區唯一允許獸奴進店的酒吧,這無疑方便了那些喜歡交換體驗不同性獸奴的顧客。不過,因為崇尚文明的人類社會不提倡在公共場所聚眾淫亂,所以客人們不能在酒吧明面的經營場所進行換奴遊戲。於是,酒吧裡相對隱秘的公共衛生間便成為換奴的最佳地點。
  這是每一個允許獸奴進入的娛樂場所都會有的現象,儘管並非瑞安的本意(他只是希望喜歡帶獸奴出門消費的顧客能夠和獸奴同進同出,而不是把他們的獸奴鎖在店外),但也的確為他吸引來了更多的生意。為了迎合顧客的需求,他花錢改造了酒吧內的兩間獨立衛生間——讓馬桶更加穩固,使洗手檯的面積更大、材質更結實;一間是超強隔音的保守型,一間是確保門外人一定能夠聽見裡面動靜的奔放型。不論哪一間,洗手檯下方的儲物櫃裡面都有充足的安全套和潤滑劑,免費提供給在店內消費的顧客。
  “不好意思,”瑞安表示,“我沒有和別人共享或者交換性獸奴的愛好。”
  客人們並不相信瑞安只是懂得經營之道,而非他們的同道中人。奈何少言寡語的瑞安不願與人爭辯,任由客人們怎樣起鬨喧鬧,他也全然不在乎,更不會予以回應。瑞安徑直走入客人止步的辦公室,為接下來一晚上的工作做準備。
   
  不久後,酒保傑斯推門而入。他走到瑞安身旁,向老闆彙報道:“先生,有件事我認為您應該知道:哈里斯曾在今晚開業不久後,到店中拿走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和用了半瓶的伏特加。”
  瑞安看著傑斯,微微蹙眉:“一次拿了兩瓶酒?”
  傑斯聳肩:“準確來說是一瓶半。”
  倒也不差那半瓶。瑞安眉峰舒展,再次回到面無表情的狀態:“我知道了。你盤點的時候註明出貨時間和原因即可。”
  “好的。”傑斯進來就是為了彙報這件事,說完他便轉身出屋了。
   
  房門關閉,辦公室裡只剩瑞安一人,這時他才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  哈里斯是瑞安的發小,他倆從小一起長大,一起參軍,一起退役,又一起來到桑瑞斯。奇美拉酒吧是瑞安與哈里斯共同出資開辦的。嚴格來說,他倆都是酒吧的老闆,只不過哈里斯無心經營管理,瑞安才不得不獨挑大樑。
  他讓店員記錄哈里斯什麼時候、拿了多少酒,不是為了分紅的時候扣除哈里斯的獎金以填補虧空,而是為了記錄哈里斯喝酒的速度——哈里斯造成的虧空,全部由瑞安來填補。
  仔細想來,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哈里斯了。哈里斯嫌他煩,所以躲著他,瑞安知道,因為他見到哈里斯不是勸對方少喝點酒,就是勸對方定期去進行心理疏導:說的全是哈里斯不願聽的話。換作瑞安,他也不願意見到這樣的人。
  可是,瑞安是世界上最有資格且最有義務勸說哈里斯的人,縱使自己也覺得煩,他還是會堅持這樣做。
   
  瑞安不調酒,不陪聊,只負責站在吧檯外鎮場子。跛腳會影響他走路時的儀態,但是不會影響他的戰鬥力。作為訓練有素且擁有一定實戰經驗的軍人,一般酒鬼都不是瑞安的對手;被當作性奴的瘦弱獸人,更是不足為懼。
  總有人上前與瑞安調侃,問他為什麼買一隻犬獸人、為什麼不帶來和大家一起玩一玩,瑞安皆面無表情地回說“無可奉告”。“獸奴可以入場”以及“撲克臉的老闆”是奇美拉酒吧的特色,所以,湊上來自討沒趣的客人不會因為瑞安的冷酷而生氣——他們好的就是這一口。
   
  盡頭卡座處有客人站起身,拉著對面座位客人的獸奴走向吧檯。瑞安知道,他們不是來點酒的,而是要去吧檯旁的衛生間。
  客人注意到瑞安投過來的目光,於是停在他面前,戲謔笑道:“老闆要不要一起啊?”
  “不用了。”瑞安說,“我沒什麼興趣。”
  客人顯然不信:“你一直看著我,我還以為你對狐狸感興趣呢。”
  瑞安瞥了一眼被客人擁在懷裡的雄性狐獸人,語調始終冷漠道: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不要把精液弄到馬桶以外的地方。”
  客人哈哈大笑,拍著狐獸人的屁股說:“放心,我會全部射入這個馬桶裡的!”
   
  看著客人與狐獸人的背影,瑞安輕輕搖頭,吞下自己沒來得急說出口的話:不光是你的,還有獸奴的精液。

池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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